


作者: 郭衛東 來源: 牡丹晚報 發表時間: 2026-03-03 22:48



在鄆城縣鄆州街道徐屯村村民徐福周的算盤珍藏館里,一盤略顯陳舊卻字跡清晰的算盤引人注意——框梁上“中國工農紅軍學校”字樣,無聲地訴說著一段特別的往事。“這是2014年在江西于都發現的,我一見就覺得是個有故事的老物件。”昨日,56歲的徐福周對記者感慨道。
從這把紅軍算盤,到刻有“天元鋪記”的元代遺珍,再到清末巨賈胡雪巖典當行中用過的器物……二十載光陰,一萬余件藏品,集“珠”成“海”,徐福周用近乎癡迷的情結,建造起一座民間算盤文化的“活體博物館”。
收藏始于偶然,一發不可收拾
徐福周的收藏之旅始于2006年。那年,鄆城一位喜愛收藏秤的朋友,贈予他一把黃花梨算盤。木紋溫潤,算珠清脆……這件精巧的器物瞬間擊中他的心扉。
“從那以后,就一發不可收拾了。”徐福周回憶,“其中的酸甜苦辣,幾天幾夜也說不完。”起初,他對算盤了解不深,全憑一腔熱愛。
為尋得心儀的算盤,他跑遍大江南北的古玩市場與舊貨地攤。2018年,他輾轉得知山西一位老先生藏有一把清末楠木算盤,最終不惜以8萬元高價購得。這把光緒三十年修德堂藥鋪定制的“上三下七”三十二檔大算盤,如今是他館中的鎮館之寶之一。
“收藏的不僅僅是算盤,更是文化。”
走進徐福周的珍藏館,仿佛步入算盤的“大千世界”。
從材質看,金、銀、銅、鐵、錫、玉、琉璃、水晶、骨、瓷乃至草籽菩提,無奇不有;木質中,黃花梨、紫檀、楠木、烏木等名貴木材比比皆是。從體積論,最大的黃花梨算盤長達2.3米,氣勢恢宏;最小的純金算盤不足一平方厘米,精細入微。從年代溯,元代“天元鋪記”算盤、百余件明代算盤,直至近代,脈絡清晰。此外,日本、韓國、俄羅斯等地的算盤,也展現著這一計算工具的國際流傳。
“收藏的不僅僅是算盤這個載體,更是文化。”徐福周直言,每一把算盤背后,都可能連著一段歷史、一位名人、一門行當。
除了實物,徐福周還悉心收集了上千冊古今算盤書籍,以便深入研究,如《指明珠算書》、三義堂的《算法統宗大全》及民國三十年《珠算教科書》等。
堅守不易,但從未賣過一件藏品
二十年來,為了收藏,徐福周投入大量心血與資金,甚至曾為此借錢、貸款,但從未賣過一件藏品。對他而言,這已從最初的好奇,升華為一種敬畏與使命。
“算盤是中國的一大發明,是祖先智慧的結晶。”談起算盤的歷史,徐福周如數家珍:半坡遺址出土的60枚陶丸,是先民用來記錄收獲與分配的最早“計算器”;當這些陶丸在泥槽間滾動,數字文明的序幕就此拉開。《周髀算經》載:“數之法,出于圓方。”隨著社會發展,古人用竹棍在沙盤上排列組合,“算籌”由此誕生,開創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完整的十進制位值記數系統。
東漢《數術記遺》已有記載,唐代形制趨于成熟;宋代《清明上河圖》中,趙太丞家藥鋪的柜臺上,一把算盤清晰可見——此時,它已深深融入市井生活。元代,算盤結構基本定型,“上二下五”成為主流,兼顧十六進制傳統與十進制日常,便利商稅計算。明代是算盤的黃金時代,程大位著成《算法統宗》,系統總結了珠算算法。到了清代,算盤更成為文人雅士的“書房清玩”,紫檀為框、象牙作珠,既是實用之器,亦是藝術珍品。
即便進入現代,算盤依然發揮著獨特作用。
諾貝爾獎得主楊振寧曾贊譽:“算盤就是世界上最早的計算機。”從陶丸走來,算盤每一次算珠的碰撞,都回蕩著千年文明的韻律;每一次撥動,都連接著古今計算的思想。在數字時代,算盤已從實用工具升華為文化符號。
籌建大型珠算博物館,“讓中國珠算文化得以延續、發揚光大”
歷經千年,算盤已超越計算工具本身,成為蘊含哲學智慧的文化符號。徐福周常說:“算盤不僅是計算工具,更是中華文明‘天人合一’思想的具象表達。”正如《數術記遺》所言“珠算控帶四時,經緯三才”,算盤的橫梁象征天地分界,算珠的“五升十進”暗合五行陰陽之理,檔數對應天干地支,是古人對宇宙規律的智慧凝結。
“這門古老智慧一定要好好地傳承下去。”徐福周說,他如今最大的心愿,是能在專業機構的指導幫助下,籌建一座大型珠算博物館,“希望做一個具體規劃,讓中國燦爛的珠算文化得以延續、發揚光大。同時,讓更多年輕人觸摸到中華民族悠久燦爛的歷史脈搏,守護這份不應消失的民族瑰寶。”
一把算盤,一串數字,一部春秋。徐福周的收藏故事,是關于熱愛的故事,更是關于文化自覺與傳承的故事,映照出一份執著而質樸的堅守。
□通訊員 趙考壯 記者 郭衛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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